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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明:中国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 有必要也有能力
陆家嘴观察 2019年6月5日 16:08:20  阅读量:16363

       图片来源:微摄


  中新经纬客户端6月5日电 题:《赵庆明:中国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 有必要也有能力》

  作者 赵庆明(中金所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

  进入5月后,人民币汇率开始明显走弱,再次临近7的整数关口。于是,市场上关于保不保7等争论再起。大部分研究员和专家认为,破7的可能性较小,但也有部分专家认为没有必要守7,不见得要把7当做是汇率的底线,汇率也不必过分关注所谓整数位。个人认为,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很有必要,中国也有能力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基本稳定。

  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很有必要

  受国际形势影响,人民币汇率出现一定幅度的贬值,是市场的正常反应,确实没有必要过度反应,但是考虑到中国外汇市场仍然不够成熟完善、市场预期容易出现一边倒,进行适当干预(包括口头干预)也是必要的。放任市场,必然进一步增加市场恐慌,加大人民币汇率的波动,进而出现严重的市场失灵和汇率超调。

  部分专家认为,不必过分关注整数位,过去几年人民币汇率经历了突破8、突破7,并没有什么大碍。对此,我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首先,汇率上的点位或整数关口不是简单的数学问题。单纯地看数字,无论7还是6抑或是8,确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当数字与金融结合,与投资者的心理结合,就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整数关口不再是没有任何意义,而是意义重大。关口本是军事用语。在军事上,“关口”对敌我双方的意义重大,守住或攻下重要关口,意义不同。守住了重要关口,意味着成功阻止了敌人的进攻;若是失守,接下来可能就会节节败退,而敌人则会长驱直入。在商品定价上,商家往往定价99、199,而不是100、200,尽管只有1元之差,但是购买者心理认识上的差异巨大。在股市上,股指有很多关键点位,一旦跌破,投资者的信心就会扭转,市场就会跌向下一个关键点位。在汇率上,道理也是如此。6.9999与7.0001单就从数字本身或从会计角度看,仅差2个基点,微不足道,但是,对于外汇市场(准确地说是外汇市场投资者)来说,6.9999与7.0001则有本质性的区别,尽管仅仅隔着一个7的整数位。如果人民币破7,外汇市场的投资者不会认为在7.10会得到支撑,市场上破8、甚至破9的预期就会涌来。还有一点,汇率升值时,整数位不会让市场投资者担忧,所以,我们看到2005年汇改后,人民币汇率涨破8、涨破7时,国内投资者没有什么担忧,甚至认为具有“里程牌”意义。但是,相反,在汇率下跌时,每跌破一个重要关口都是对市场信心的严重打击,进而可能导致资本大量外流,资本外流会对汇率形成压力,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2015年8月以来,人民币汇率大幅走低时,资本流出压力都会陡增。根据笔者测算,“811”汇改当月,货币当局在外汇市场上投放的外汇资金不低于2000亿美元。尽管2017年初以来,完善了外汇管理,堵上了很多技术层面的“漏洞”,资本外流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抑制,但是仅从今年1-4月的数据看,在股市和债市存在大量外资流入的情况下,中国外汇占款仍然出现小幅下降。

  其次,在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极容易出现“汇股双杀”的跨市场风险传染。我们曾运用严谨的计量方法,对2018年中国以及土耳其、阿根廷、俄罗斯等四个新兴市场国家出现的“汇股双杀”行情时的股价与汇率的关联性以及股市与汇市的波动溢出效应进行了实证检验,结果表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出现“汇股双杀”行情时,更多的情况是汇市下跌的风险向股市单方向传导,汇市向股市的短期冲击波动溢出效应更显著。进一步扩展可以发现,2015年8月份以来,中国人民币汇率与股指之间就一直存在明显的“共振”特性,即同涨同跌,尤其是“汇股双杀”更为显著。查看更多的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这种现象极为普遍。因此,可以说在新兴市场国家,汇股双杀几乎是铁律。

  再次,即使是发达国家,也并非完全放任汇率不管,对于“仍然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的中国来说,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是货币当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是体现有管理浮动汇率制度的应有之义。市场并非永远完美,也有失灵的时候,尤其外汇市场,汇率“超调”并非罕见,所以,我们时常看到很多国家对外汇市场实施干预。日本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日元是全球排名仅次于美元、欧元的第三大国际货币,是国际外汇市场最主要的交易对象之一,日元的外汇市场早已经成为全球化的、有深度有广度的外汇市场,但是在一些关键时点以及日元汇率涨跌幅过大过快时,日本央行都会通过喊话、直接入市等方式对市场进入干预。对于中国来说,经过20多年的建设和发展,尽管中国外汇市场确实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但是与发达国家成熟的外汇市场相比、与浮动汇率制度的需求相比,仍然不够成熟完善,仍然缺乏深度和广度,仍然难以形成一个有弹性、具有自动调节功能的汇率机制。整体上看,中国的汇率市场化仍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会循序渐进的推动,这一方面是中国改革开放积累的宝贵的成功经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外汇市场建设不可能一蹴而就。尽管“推进汇率市场化”已经成为中国既定的改革方向,尽管汇率市场化意味着逐步让市场发挥更大的作用,汇率波动会更显著,波动会成为常态,但仍然保持着“有管理”,则意味着不会完全放任波动,货币当局仍会“该出手时就出手”,尤其是市场情绪异常和汇率到了关键点位时。

  有能力维持人民币汇率稳定

  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第一大出口国,人民币汇率的变化具有国际影响力,如果人民币汇率出现大幅贬值,与中国在出口上存在竞争关系的国家,其货币也必然会出现竞争性的贬值,不仅对冲了中国人民币汇率贬值之促进出口的效果,而且可能导致国际外汇市场的混乱。

  大幅贬值人民币汇率没有必要,保持人民币汇率相对稳定才更符合中国利益最大化,而且中国也完全有能力实现人民币汇率相对稳定。

  首先,中国经济基本面良好,能够继续实现较高增速,并且经济增长的质量会更高。汇率走势主要取决于经济基本面。今年以来,中国经济开局良好,主要宏观经济指标保持在合理区间,增速好于预期。从全年看,经济增速能够落在目标区间之内,继续保持经济大国中最快增速。良好的经济基本面将继续为人民币汇率稳定提供坚实的根本支撑。

  其次,中国持有巨额外汇储备,构成中国人民币汇率稳定的“压舱石”。外汇储备的作用就是在特殊时期弥补国际收支逆差、干预外汇市场,维持汇率以及金融体系的稳定。另外,2015年8月以来,中国货币当局积累了应对外汇市场异常波动的丰富经验。

  再次,从微观层面看,由汇率引发的出口问题不必然完全依赖汇率贬值来解决。2005年以来,中国汇改的一项重要收获就是,人民币汇率的适度升值不仅没有降低中国企业国际竞争力,还将压力变动力,促进了中国的产业升级,提高了中国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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